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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随手乱点中国式文人

本主题由 一剑终情 于 2008-6-21 14:20 设置高亮

【图】随手乱点中国式文人




林语堂
    
    作家林语堂寓居纽约时候卖文为生,以介绍中国文化为己任,有一次重点写清代学者李密庵的这首《半半歌》,显示了中国文人一个中庸的生活态度
    
    看破浮生过半, 半之受用无边。
      半中岁月尽悠闲,半里乾坤宽展。
      半廓半乡村舍, 半山半水田园。
      半耕半闱半经尘,半土半民姻眷。
      半雅半粗器具, 半华半实庭轩。
      衾裳半素半轻鲜,肴馔半丰半俭。
      童仆半能半拙, 妻儿半朴半贤。
      心情半佛半神仙,姓字半藏半显。
      一半还之天地, 让将一半人间。
      半思后代与沧田,半想阎罗怎见。
      酒饮半酣正好, 花开半吐偏妍。
      帆张半扇免翻颠,马放半缰稳便。
      半少却饶滋味, 半多反厌纠缠。
      百年苦乐半相参,会占便宜只半。
    
    林语堂似乎是一个我们在遗忘的作家,但即使今天读他的散文,还会觉得对你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借鉴意义。他是中国首倡“幽默”的作家,但鲁迅批评他不幽默,林语堂在鲁迅失业的时候给他介绍过工作,可结果为一件小事反目。林语堂曾经形容鲁迅:不交锋则不乐,不披甲则不乐 ,即使无锋可交,无矛可持,拾一石子投狗, 偶中,亦快然于胸中.“很幽默却不免有些很刻薄。
    
    我做地产策划,知道台湾有个项目案名就叫“林与堂”,很经典很贴切,要知道,在我认为,林语堂几乎就是生活的代名词。他说他居住纽约,喜欢在警察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中央公园的草坪上躺一会。他喜欢享受这逾规的自由。我们也喜欢但我们没有勇气。
    http://hym1976.blogcn.com/index.shtml许亿的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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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


    
    梁实秋说他怕喝粥,但母亲熬的粥就例外,他说“我母亲若是亲自熬一小薄铫儿的粥分半碗给我吃,我甘之如饴。”他母亲的熬粥方式并不特别,但一个老人多年后描写一个如此简单平凡的食物,就会如此自然回忆起自己的母亲。我记得他在写另一份食物的时候,也曾经用极淡的笔触在篇尾写着“已经不能再吃到”的伤怀。看得我几乎眼泪都下来了,这是真正悲伤的力量。
    
    我几乎看过他的全部散文,印象最深也最好的是他的《槐园梦忆》,这也是我看到最好的一本关于夫妻感情及生活的一部作品。清人沈三白《浮生六记》虽然也好,但毕竟隔那么一层没有身同感受。梁实秋娓娓谈来他们夫妻的相识相爱与相伴。文字平白但优雅,情绪克制而内敛,我们还是能从行文中感受作家回忆的愉悦和伤感。
    
    梁实秋比较幽默,和老婆谈恋爱的时候有天逛公园遇见小流氓,老婆穿着长裙,所以小流氓指着说:风摆荷叶。“他听了不恼反觉得很有学问,一直记着。
    
    梁实秋和老舍说过相声,给老舍一巴掌把眼镜打下来慌忙用手接着,结果被观众当作预先设计的噱头满堂喝彩。
    
    有一次胡适约吃花酒,便回来请示老婆,老婆也颇大度,说你去吧,见识一下也好。结果吃得并不愉快。因为梁实秋认为是对女子的伤害。这里要说粱实秋的老婆还是很聪明。因为相反的例子是胡适的老婆管的很凶结果胡适玩得最厉害。
    
    曾经让我接受不了的是,70岁的粱实秋在老婆死了两年后爱上了40岁的韩菁清,写了大量的情书,现在不是流行情书的年代,如果流行,他的情书将是我们每个人参考的最好文本。
    
    今天看来,起码梁实秋没有在老婆生前移情。忠贞止于生前,率性不管身后,好过我们现在不知道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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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


    
    徐志摩是我小时最喜欢的诗人,我认为他起码要比我们那个时代流行的汪国真、席慕蓉好不知道多少。后来看了更多的诗人作品,觉得除了戴望舒,超过他的现代诗人几乎没有。我买过他的全集,广西出版社的,5本,好象也就50几块钱,学生时候没有什么钱。书是一本一本的买的。买最后一本的时候,书店营业员说这书要才成套才卖,害得我不知道废多少话。
    
    所以他的文章包括一次书店失火写的启事我也看了几遍,但老实说他的文章不好读。因为确实太浓太艳而且枝杈太多,他自己说有时候写着写着就不知道写到那里去了。我当然也跟着看迷了方向。
    
    钱钟书《围城》里写方鸿渐出国回来的失败讲演据说就是在影射徐志摩。 好象是还是清华学生的梁实秋负责邀请徐志摩。学生们以为这个游学回来洋博士会给他们如何新鲜的内容,结果看到的是一个中式服装的年轻人,一嘴英文。演讲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大家都没有听懂。
    
    徐志摩的感情生活真的很混乱,粱实秋说:诗人一般在历史上会留下芳香,但在住在你的隔壁就是恶臭的(大意)。是的,和这个风流才子恋爱确实是不幸的。但看上去,最受伤害的是他的原配张幼仪。其他,林微音早就清醒并决然离开了诗人。而陆小曼只不过是在一个更加纵容她的丈夫身边继续过着糜烂生活。最不幸的还是诗人自己。有人说他图便宜赶邮局飞机是为了生计。也有人说,他连夜北上,是为了看林微音。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生活是混乱的,而感情,似乎比生活更混乱。
    
    这个人似乎生来就为诗歌活着。
    
    他曾经和林微音的父亲林长民通信。却一个扮男一个扮女通的是情书。徐志摩写过的一个小说是林长民的亲身经历。内容很简单,林长民在日本游学的时候,遇见一个日本姑娘长的很美。很多年后再次去日本去找这个姑娘,已经变成了几个孩子的妈。
    
    林长民的死于奉军郭松龄兵败,这是刚在网上找的到的结果,我的记忆真的坏了,我一直以为他死于日本人干的济南惨案。
    
    徐志摩人缘不错,和胡适关系最好,组建新月社。似乎在那拨文人当中很具备凝聚力。不过跟鲁迅关系很糟糕,吵了很多架,记得一次为里李四光,一次为了刘海粟,一次为了陈西莹。
    
    他和共和国元帅陈毅为了共产主义论战过,但因为这次论战,他的遗霜陆小曼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我们年轻的时候以诗人自诩,但我们误解了诗歌。因为那只是优美字眼组成的长短句而已。后来我们知道诗人首先要有诗人的生活,洒脱、逍遥和不拘小节。于是我们恋爱、喝酒、结婚,为生计忙碌,当我们开始有生活基础的时候,猛然发现,我们早就丢失了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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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

    胡适早年提倡白话文写作,写了一首诗叫做《两只蝴蝶》: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当初我们第一次读,感觉可用时下最流行的话来讲;很有智商的优越感。当年也多人批评。觉得拿这个去反对古文,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胡适在文学上造诣一般,主要是意义很大。那时间多少人写新诗一塌糊涂却因为先驱的缘故,拿出来当作经典误导视听,直到他的朋友徐志摩出来,才知道新诗一样需要格律,但新诗的趣味和意境,还是不脱古诗。
    胡适好玩,很有名士做派,曾言:只有打麻将才忘了读书,只有读书才忘了打麻将。这话我们爱听,因为小时候学校除了教你死读书别无启发。胡适的话一是告诉我们劳逸结合,一是读书其实可以象打麻将一样上瘾。
    胡适生活很糜烂,所谓吃喝嫖赌样样来得,当时文化界著名的花酒组织者,但从胡适身上我们知道,原来人并非生活糜烂就一定没落。起码胡适没有,甚至没有影响到他成为华人最具民主启蒙的思想者。
    胡适是改良派。改良我认为是一个建设者的态度,是一种需要并依靠智慧的态度。鲁迅是革命派,革命是打烂重来的态度,是快刀斩乱麻的态度。我们小时候都是革命派,看到一个收音机都先把它给拆了。可惜我们很少在拆后把它再装下来,有时候上天保佑,我们把它装是装起来了,但效果似乎从来没有好过原先的那台。
    中国最可悲的就是,改良派从来没有战胜过革命派。或者说改良派没有革命派有力量。但问题是,光有力量,事情就办好了吗。
    更可悲的是,49年后,大陆以鲁迅为精神导师,台湾以胡适为文化领袖。后来的发展,我们心感身受,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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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我记不得是谁回忆鲁迅曾经对他讲过一个笑话:某和尚将死,召众徒弟来,说此生有一遗憾,就是从没有见过女人的那玩意。众徒弟闻言合计,就花钱雇了一个妓女。妓女将门关上,至老和尚床前脱下裤子。老和尚见后叹息道;原来与尼姑一样。
    很多人后来回忆鲁迅说:其实鲁迅是一个很风趣诙谐的人。其实今人从《阿Q正传》的幽默文笔也可以看出鲁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刻板。中国人从来有假正经的历史传统,当他们觉得需要确立一个偶像的时候,严肃和不苟言笑是重要的外在表象。所以在 鲁迅的造神运动中,鲁迅的趣味和风格从“咯一口血,丫鬟扶出庭院看海棠”被定格到“一个也不宽恕”。
    我们小时候,对鲁迅没有好印象,这主要得意于那些政治企图过于明显的语文课本,虽然课本的编辑已经努力去找了几篇很有童趣、意思也算单纯的文章,如《三味书屋》、《祝福》。但文笔已经很诘牙聱口,再通过老师过分强调意义和中心思想的解读以及强迫背诵。我们除了认识到通假字就是错别字,其他也真的很难去感受到什么有价值的启发。鲁迅不是太平时代的作家,脱离当时的环境,鲁迅的价值是很难通过作品让人去体会的。所以,我们强调鲁迅思想。
    鲁迅和我认识的绝大多数的五四作家论战过,包括后来和他同一战线的左联的作家。解放后,作家们或流寓海外,或得志红朝,当他们回忆鲁迅的时候,却呈现出不同的嘴脸。那些仓皇出逃的作家努力克制当年愤然的情绪,试图还原一个真实的鲁迅,去从他庞杂的作品当中挑选有价值的那一部分。而作为新贵的新中国作家,却统一选择忘记鲁迅曾带给他们的不快,不管对错都以道歉或误会的态度对论战的往事进行狡辩。他们响应号召完成了鲁迅的造神。但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竟然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丧失了是非观和个人情感,不久在各种运动中陆续丧失尊严和自由。现在想来,一切顺理成章。
    放在古时候,鲁迅或只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官僚,一个半途出家的瞎议论的文人,但在上世纪这个巨变的时代,当无数的人在迷惘中苦闷沉沦的时候,一个精神的指引也适当其时。 那就是有人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们这个社会已经病了。而且病根是在我们几千年的文化当中。它一下子打破中国人的文化优越感,从一个角度跌到另一个角度,未必整个社会跟着清醒,但清醒的人却非常痛苦。于是发展又分为两路,一路卧薪尝胆发奋图强。一路则沉溺在深深的文化挫折感当中。近一百年,此挫折感化为强烈的崇洋媚外情节。
    鲁迅是社会的反对者,是一切非正常次序的怀疑者,每个社会应该需要反对的声音,反对会整个社会趋于清醒。所以有价值的负面思考是一条航船的锚,正因为他的拉扯,才使航船在风浪中保持镇定。
    但反对者不应该是社会的主流。整天喊打倒一切的社会是停滞的社会。几十年前,我们切身实验了这种观点。
    我说过改良需要智慧,革命需要勇气。事实上。我们的问题简单到无可奈何。就是我们智慧总是不足,而勇气却过剩。
    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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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


    陈毅有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这个"且"字,原来好有一份说道
    
      "汉字是一种象形文字,在金文中,“且”就是男根形状。这个特殊意思可能不少现代人都不清楚,而代表男性生殖器的字大家熟知的可能是“龟”和“鸟(diǎo)”两个字。这两个字也是象形字,但与“且”相比,他们都不是正宗的男性生殖器代表,“且”字才是鼻祖。
      考证“且”是男根的现代学者中,有两位比较出名,一位是现在仍活跃于台湾文坛、政坛的作家李敖。另一位是已故大文人、前全国文联主席郭沬若。1984年,李敖在台湾写了《且且且且且》一文,从中国古人的性崇拜,考证到儒家文化中的“牌位”,比较清楚地说清了“且”代表男根的来龙去脉。
    
      李敖把“且”是男根说得特有意思。他借用清代文人阮元《揅(yán)经室一集》中的“释且”说事,谈到了鼻祖中的“祖”字。过去“祖”就是“且”,并没有“示”字旁,有生殖器的才是祖宗。阮元所谓的“古文‘祖’皆‘且’字”,就是这个意思。到了小篆出现之后,才有人开始在‘且’字旁边加上‘示’字旁,成为现在的“祖”字形状,“祖”被理解为生殖器,当然也是因为“且”。
    李敖还将阮元挖苦了一通,认为他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点子,不知“且”字像个民间口头语中的鸡巴。李还考证了与“且”在外形上差不多的“圭”字,认为“圭”也是男人生殖器造型,并由此推测中国古人有崇拜男人生殖器的习俗。由“且”的象形引伸开,过去人家常供奉的祖宗牌位也是“且”状,即源于古人对男根的崇拜。"
    
      这么一讲,
      这个诗还真得很淫荡.
      
      我小时候有一阵子忽然迷上写诗.原来一直以为是受徐志摩之流的影响,今天猛然回忆,原来不是,是很受陈老总的启发.
      因为读他的诗,还真的发现,诗很简单.
      
      陈是元帅当中唯一和主席唱和的人.主席夸奖过,但现在觉得,主席这个人,也抹不开面子,怕打击人家积极性,好象我们小时候一帮子人写诗,再不好的东西也邹着眉头往死里夸奖.毕竟同道中人少啊.
    
      陈打仗好象也不太行,所以写逃命的诗写的很好很真切.因为他老人家主要活动在我们老家.所以看地方县志,主要也说的是他和地方名流唱和交往的故事多.但他运气好,真的好,整个新四军系统名将如云,却只出了这么一个元帅.
    
      不过我们小时候还是比较喜欢这个陈老总,因为比起文人,他毕竟有军人的刚猛.但比起丘八,又有些文人的风雅.影视里的他总是穿着一身黑皮夹,说话举止洒脱.有领袖的架势.左右逢缘,后来搞外交还真的很适合他.军事文学都晓得一点,谁也唬不住,有得话讲啊.
      
      陈在文革中受到攻击,人群激愤之时,他手挥红宝书,喊道:请大家翻到某某页,跟我一起念,主席说,陈毅是个好同志."
      很幽默,很风度,很后现代,很解构.
    
      但一代名将油滑至此,
      很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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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


    王国维1927年投颐和园昆明湖时留下遗言: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距离大清皇帝退位已16年。一时间人们感到匪夷所思。不知道其死为何。于是纷纷怀疑他的一个好朋友——另一位甲古文的重要研究者罗振玉。有一个说法是,王欠罗的钱,被逼债逼死的。
    现在很难去理解王和罗的关系:很亲密,很合作,很关联。有那么一点点象马克思和恩克思。学术上的资助和被资助者。王国维死后,很多人去怀疑罗振玉的人品。我总觉得好象不是那么回事情,22岁他们就相识了,认识了28年。扪心自问,我们自己会不会有28年依然如故的朋友。
    人是会变的,但王国维这样的学术大师似乎没有怎么变,终生留着鞭子,在以开明著称的清华特立独行。人们很怀念在中国有过这样的一个时期,无论学术还是社会上充满包容以及尊重。可以想象,这样的人是很难在解放后生存的。
    王国维是最后一个写古诗词的高手,初夏的这天上午,当大师在昆明湖边伫立小许,尔后纵身一跃的刹那,这个国家的古典诗意也随着淹没在浩淼的湖水当中了。
    王国维写人生三境,最后一境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很多人不会达到这样的境界,因为我们总是擦肩而过,若干次或者终生错过。
    有人诟病他的死是为殉清,批判他的错误价值观。但不知道我们的民族曾经有过的一种风骨。
    我要教育自己的孩子,离那些自名自己一贯正确的人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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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

     命运有什么是要开玩笑的,比如这个最澹泊平静的文人,居然遗臭万年的做了汉奸。我无法揣摩当年他站在国民法庭时候的心情:如咬着一口黄连,苦从嘴巴里逐步渗透到心里,许久以后,苦味淡去但还是经久不散。
    他只是爱着北平这个城市,以一个绍兴文人的那点小气劲对着自己苦心营造的小院子恋恋不舍。爱国人士的枪击以后,才逼得自己投降。一个错误而且荒诞的选择,这刻也似乎只有敌人给他人身安全有所保障。
    中国人喜欢把一些责任推卸给相对的弱者,问题是,国民政府守土不力,却要求人民在沦陷区里坚守清白。好比一方面你把女人卖到妓院,一方面又要求她守身如玉。老实说,难度大了一些。
    周作人的文章在文字上与其兄鲁迅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就是艰涩。或者说这是时代的问题,白话文不成熟的问题。但在风格及主旨上却大异其趣。一个忍让,一个攻击。一个平淡以致远,一个金刚怒目。一个存续明清以后风清月白的士大夫情怀。一个秉承共工舞干戚死也不放过的斗争传统,后被毛主席总结为:与天、地、人斗,其乐无穷。这兄弟后来为琐事翻脸一辈子不相往来。我们从一些他人的记录中,还看到若干与鲁迅斗嘴后的文人与周作人遇。其还为其兄做一些温婉的辩解和道歉。
    吴梅村得知自己上了《贰臣录》而郁郁而终,冒辟疆则得到了于一个心爱女子的鄙视和决裂。周作人后来又经历一朝。得朋友帮助做一点翻译工作谋生。某些方面,却不如汪精卫的老婆陈甓君。她历新朝对自己的可耻往事态度依然如故,就是:不道歉。
    做烈士还是做汉奸,中国的文人从来都选择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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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


  范先生事迹轰动中国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此人姓龚名橙,字孝棋,又名孝拱,因其言其无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道,只爱一个小妾,五伦去了四伦半,故曰半伦,所以人称龚半伦。他的爸爸比较有名,是那个觉得时代灰暗,人才凋零,甚至“野无才盗、巷无才偷”。所以“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龚自珍。老子狂士儿更狂,龚半伦此人出名事迹很多,比如对其父的文字不屑一顾,动不动就拿出他的文稿,随意改动,每当改稿之时,而且改稿时还都预先将其父的木主置于案前,每改动一字,都用竹鞭敲击木主道:某句不通,某字不通。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才为你改正,使你不致欺蒙后人,云云。
  龚半伦另一件轰动大事就是,传言,庚子年间,引英法军火烧圆明园的就是此人。按我接受的教育来看,解释此人有两个极端角度,一是他憎恨满清政府。有革命倾向,曾言:我父亲不得入翰林,我穷到靠外国人糊口,朝廷于我龚氏,何恩之有。一是很简单的说,他就是汉奸和民族罪人。
  从我现在看到的范先生言行来看,我直观他是一个真实的人,(说真实而非诚实,因为我注意到已经有人在怀疑他的言行有炒作之嫌。)但他的言论于我很言,真的很受冲击,有些事做得说不得。但他很直接的说出来了,是为勇。面对天下人的非议还不动摇,是为毅。最后拜那个姓郭的道德家配合,反而乾坤大挪移,舆论发生大转向,是为巧,是为智。
  中国社会的时下问题,是为虚假。真的,很长时间以来,社会上大话假话连篇,我们很难相信那些所谓的英雄和榜样。经常是以最坏的结果去度人。现在很好,有个人跳出来,我就这么想了,我就这么做了。无论事情好不好,但他的真实足以撼动这个社会的脆弱神经。有些人受不了,因为他们生活在那种表里不一的氛围当中已经习惯了,忽然有人扒开这层伪装,让里面的恶暴露出来直接见阳光。真得很受刺激。不过,我也担心,这样重击我们几千来因袭的道德体系。拿凉水浇一个重感冒的人。后果很严重。
  署名范美忠的言论、文章在网上看了一些,老实说学问一般,思想也一般,但有那么一些态度有那么一些坚持和那么一些清醒。殊为难得。
  中国不乏特立独行的人。文人也以不群自居。不怕叛逆,就怕沉默,对于一个趋向麻木的当下而言,刺一下很有好处,也算是文人产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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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


  郁达夫有篇小说《春风迷醉的晚上》,写一穷困作家在一上海亭子间里与一女工为邻,且受她一点照顾,某日写稿得一点钱,买食物答谢女工,女工云:挣钱不易,好自为之云云,有令我联想到韩信吃洗衣婆婆的一餐饭,云日后重谢,反被洗衣婆婆奚落的故事。
  郁达夫是我印象中最落寞的一个现代文人,主要是读他的文章感受:压抑、苦闷、灰暗和委琐。但我少年时期,却对他感觉奇好。也许我的少年时期,也压抑、苦闷、灰暗和委琐,落寞一样如是。也许你终生在寻找与你气质符合的人。不幸我在人生观很不成熟的少年时候就找到了。
  郁达夫是徐志摩的同学及好朋友,徐死后,不善挽联的郁达夫作挽:两卷新诗,廿年老友,相逢同是天涯,只为佳人难再得;一声河满,九点齐烟,化鹤重归华表,应愁高处不胜寒。郁不被徐父所喜欢,徐丧礼时受徐父冷落。我想,富商徐父不会喜欢他儿子的这些朋友非常正常。徐志摩做诗人后这段生活堪称混乱极了。难免不受他这些朋友的影响。但客观讲,这和郁达夫没有关系。因为他们虽然熟,但绝不是一类人。
  郁达夫在创造社的时候,有一天徐志摩和胡适为弥合与创造社间的一些不隙来拜访。当徐看到创造社同人所居的恶劣环境及不修篇幅的社魁郭沫若与胡适相拥。徐就感觉到和这些人肯定走不上一路。还在当天日记上流露出厌恶。
  不过郁达夫后来离开了创造社,象一个一下子失去门派的江湖人物忽然孤身流落江湖。不过流落也好,今天看,创造社这些人日后为人为文皆乏善可陈。
  郁达夫和王映霞的爱情也是一个悲剧,郁为人有些神经质也从不克制自己的色欲,爱一个人肯定爱的狂风暴雨,爱到手后便有点不大珍惜,可惜了王映霞这样的美女,最终与别人有染。民国时候,文人对性关系看得还是比较开的。但郁却以破坏王映霞的名节泄愤。虽然委屈但也很不地道。这点他大不如徐志摩。徐爱自己爱的人。无论她们是背离还是外遇(陆小曼与翁瑞午的关系确难解释)。但始终情之不渝。更不要说如郁达夫成天呕心其妻为妾。更在王映霞离家出走后明知其住址还是登报作践:“乱世男女离合,本属寻常。汝与某君之关系,及携去之细软衣饰金银款项契据等,都不成问题,唯汝母及小孩等想念甚殷,乞告住址。”
  郁达夫的死或者说死于谁手是一个迷,今天知道他在苏门达腊的生活不错,用公款做了一个酒厂(杂货铺?),随着生意逐渐的搞好,娶了一个本地的媳妇,偶然做日本人的翻译。比较起他的一生来说,生活非常悠闲。1945年8月29日晚8时左右,郁达夫正在家中和三位华侨闲谈,来了个讲印尼语的青年,说有事请郁达夫出来商谈一下。郁达夫随青年出去了几分钟,又回来对客人们说:“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们请坐一下。”说完就出去了。但此后就没有回来。他神秘地失踪了。
  这时已是日本投降后两个星期,所以我有点想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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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


  汪增祺认为自己师承沈从文,于是文坛延续着一种纯净。很多年后,那些声名显赫的作家被现代的读者加以区分,有些人迅速没落至被鄙夷被遗忘。有些,却逐渐获得更为重要的位置。沈从文,这个退伍军人、乡下人、一个为谋生而什么都写的写手、作家、教育者、服饰考证专家。现在,人们也开始认为他是五四以来一个具有独特价值的文学家。这是时间的肯定。
  我看沈从文的东西并不多,看过一本散文,却对着这个人有非常的好感。他的文字很野,描写的东西很空灵,但散文内容却非无物,写的东西很新奇。是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世界。旅游业而今虽然兴起,但我知道,那个美丽的凤凰古城只是在沈从文的字中被凝固成为一个琥珀。
  沈从文和鲁迅有过节,也被一个有着几十年深厚交情的朋友丁玲所伤害,所以他虽然和胡也频这样的左联文人来往很近。但他不是一个红色作家,甚至在不允许自由写作的年代,自行改行去做古代服饰研究。可以不写,但绝不写有背意愿的文章。这是风骨。文人没有力量反抗世界,但可以选择沉默保持清白,很多人这个也做不到。
  与之相反,徐志摩大力帮助夸奖过这个初上文坛的士兵。在沈从文恋爱的时候,很不合适的追求一个学生。却得到了校长胡适的支持。另一方面,一个什么背景也没有的乡下人能迅速获得声名的时代,又岂是我们这个到处是潜规则的时代可比拟。
  喊打倒一切的革命者绝非善交。因为他们已经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在乎善良和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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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

戴望舒做诗论,云:象征派的人们说“大自然是被淫过一千次的娼妇。”但是新的娼妇安知不会被淫过一万次,被淫的次数是没有关系的,我们要有新的淫具,新的淫法。
以狎妓论诗,可见其别具一格。而今社会道德迷失,妓业昌盛,玩法确实花样百出,推陈出新。但诗学没落,看到今天,好象出风头的只有一个“梨花体”。
我不大喜欢背诵诗歌,尤其现代诗。但戴望舒的诗还是记得几句。比如:
从一个寂寞的地方起来的,
迢遥的,寂寞的呜咽,
又徐徐回到寂寞的地方,寂寞地。
当年我的朋友极力推荐这几句,因为喜欢他的一唱三叠。这在当年也确实影响到我们的诗歌审美。诗中文字的音节与韵律使我们愉悦。还有一句,就是他写了两遍的《过旧居》,后一首压缩到只有精短的四句,其中“挹泪的过客在往昔生活了一瞬”,我改作我一篇小说的题目,叫做《在往昔生活的那一瞬间》。
望舒是传说中月之御者。戴望舒的这个笔名取自屈原的《离骚》:“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以名而言,其他人或是风雅,或是铭志,他这个绝对就是浪漫了。
戴望舒后来反对诗当中韵律和音乐性,我觉得有些极端。新诗从早期胡适、俞平伯这些人写的几乎文白夹杂的文字,到徐志摩这里谓之一变。新月派的作用是给新诗穿上裤子。使其不再是大白话的裸奔。但闻一多等人过多的强调这条裤子的形制,生生将原本活泼的诗歌挤压成阳痿。满篇看到的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看不到语言的精练和情绪的完整。所以到戴望舒、穆旦、卞之琳这里又是一变。诗人们现代派了。一些在语言上的开拓和创造,形成了我们今天对于文字写作的自由。
看完下面这首,大约也知道顾城风格的师承了。
白蝴蝶
给什么智慧给我,
小小的白蝴蝶,
翻开了空白之页,
合上了空白之页?

翻开的书页:
寂寞;
合上的书页:
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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