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墨染山影
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过爷爷给我讲苏武牧羊的故事,幼小的心灵立刻被这凄惨的故事感动;年长一些的,当我读到“苏武牧羊北海边,雪地又冰天。羁留十九年,渴饮血,饥吞毡,野幕夜孤眠。心存汉社稷梦想旧家山,历尽难中难,节落尽未还。兀坐绝寒,时听胡茄耳声痛酸群雁却南飞,家书欲寄谁……”这荡气回肠的诗句时,心灵再一次被强烈的震撼。那一刻,我的身体似乎随着思绪飘向空旷、寒冷和荒凉的西伯利亚上空。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有了拜谒这位民族英雄陵寝的想法,想实地看看这位英雄最后的归宿。站在他的陵墓前去感受英雄的伟绩和历史的沧桑。
说来惭愧,其实苏武墓就在离我的老家不远地方。儿时,从他的陵前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次。却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去墓前走走。再后来是外出求学,奔波异地他乡谋生,每一次回家更显得匆匆忙忙,直到有一天一次偶然的遭遇促成了我的行程。
一个寒冷的冬日,在我回家看父母的途中,有一位外地老人向我打听苏武墓的位置,陵墓正好位于我回家的路途中间,于是我决定带老人去,顺便自己也去看看这座路过了好多次,去从来没有近距离拜谒的英雄之墓。
苏武墓位于武功旧城以北1。5公里处的武功镇龙门乡,从西宝北线的武功镇下车北行,沿一条凸凹不平的石子路行约30分钟即可到达。通向墓地的是一条窄窄的乡间小道,从脚下的的这条小路来看这里罕有人至。苏武墓不大,整座陵寝占地最多不超过4000平方米,四周的围墙是新修的,栽种的树木也都很小。围墙中间一座圆锥形的夯土堆,南北长30米左右,东西宽20米,高4米,这便是苏武的墓冢。整座陵园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建筑。这里没有红墙碧瓦、殿堂亭阁,这里也没有松柏森森、花丛掩映,要不是墓前那三通略显高大的石碑,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位激励了中华民族2000多年的民族英雄墓冢。这三通石碑是清代康熙、乾隆、道光年间所立的“汉典属国碑”、“重修苏武墓门碑”。看着这里荒凉的景象,老人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失望,绕着墓冢我陪着那位老人转了一圈,老人象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向我叙述那段凄血的历史。随着老人的叙述,我仿佛看见苏武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不畏强权,仍然保持了崇高的民族气节。
他在被匈奴扣留,并被要求背叛汉朝,臣服单于时,冒着被杀头的危险,至志不渝。最初,单于派人向苏武游说,许以丰厚的奉禄和高官,苏武严辞拒绝了。匈奴见劝说没有用,就决定用酷行。当时正值严冬,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单于命人把苏武关入一个露天的大地窖,断绝提供食品和水,苏武在地窖里受尽了折磨。渴了,他就吃一把雪,饿了,就嚼身上穿的羊皮袄。濒临死亡的苏武仍然没有屈服的与匈奴。
单于知道无论软的,还是硬的,劝说苏武投降都没有希望,但越发敬重苏武的气节,不忍心杀苏武,又不想让他返回自己的国家,于是决定把苏武流放到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一带去放羊。苏武一个人被流放到了人迹罕至的贝加尔湖边。在这里唯一与苏武作伴的,是那根代表汉朝的使节棒和一小群羊。苏武每天拿着这根使节棒放羊,心想总有一天能够拿着回到自己的国家。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使节棒上面的
装饰都掉光了,苏武的头发和胡须也都变白了。从41岁被流放,,在贝加尔湖,苏武牧羊达十九年之久。直到匈奴汉朝再次和好,汉朝皇帝才派使臣把苏武接回自己的国家。回到汉朝的时候,苏武依然手持那根一寸缨穗也没有的使节棒……那位老人是一位博学的老人,他从《汉书•苏武传》、《资治通鉴》等著作里引经据典,给我讲了好多关于苏武的历史。我不知道这位老人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他乘兴而来,看到这里的一切后是什么样的感受。看到这一切我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电视里看到的一组画面,说的是南方的一些暴发户,在人尚健在之际便大兴土木,为自己建设豪华的陵园,从占地几亩到几十亩不等,亭台楼榭应有尽有。我不知道这样的建筑能存多久?我只知道,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曾经很多煊赫的陵寝古刹、文化建筑,都如昨日逝水,变得残沿断壁、模糊而沧廖,承载了时代印迹的建筑在时间的长河显得那么悲伤无力,万种风情也只有翻开尘封的历史,才能在红尘之下露出他本来的面目。可一种精神、一种铭刻在民族血液力的灵魂是会永远传承的!
我要走了,那位老人还要继续他的寻访。也许他还要继续在灵前的凭吊……走了好远了,我回头去看,冬日光秃秃的田野上,墓冢前的石碑边那位老人还久久伫立在墓前,我不知道老人此刻心里想些什么?看着四周的黄土陪衬着这堆黄土,这陵墓显得更加荒凉和寂寞,我突然觉得,这位伟大的民族英雄生前在西伯利亚牧羊时不也是这么的孤独和寂寞吗?也许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寂寞,如今的寂寞不正是他生前
生活的写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