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人生涯与众不同的开始
SSSSU/文
今天我由衷地心烦,可恨的电话不停地响着,真是较劲,如果我不接,它会不停地响下去。
“项子,接电话!项子你咋不接电话?”母亲在后院不停地喊。
“你别再烦我好不好!告诉你我家的电话有录音,你再烦我可就不客气!”
一听是那小子,我就没好气。
这是今天第十几次电话骚扰了?我强迫自己去数以免烦心加重。但那小子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把死皮赖脸进行到底。我刚放下电话,他又打了来。
“狗娘养的!你不就是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么!大不了老娘辞职自找养爷处!你再敢打一次电话,老娘立马去法院告你!”我的忍耐力终于崩溃了。
“别,别生气,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保证,保证不再烦你了!我爱你!”那小子终于挂了电话。
就因为烦才逃进汽车回乡下来。本来昨天回家来度假一路的风光使我的心情很爽,爽得都想张开双臂拥抱地球给它个热吻。乡下的天蓝蓝的像一幕被爱抚的春梦,白云一如我的好心情灿烂无比。刚下过雪,难得的好天气,无风。小鸟跳到窗台上练它的歌喉,抒发一夜的激情。阳光透过窗玻璃,明目张胆地扑到我的身上,肆无忌惮地在我裸露的尖挺白皙诱人的乳峰上大献殷勤。我很得意,虽然已过三十的女人,还有这般楚楚动人充满活力的好身材,怎能不使人感到酷哇!但我的好心情又被那小子给搅了。他如影随形的黏糊劲让我烦透了!我光着身子爬起来扯掉床头的电话线,然后关掉手机。
不过,静下心想想,我自觉有些失态。犯的着么,那小子虽然死磨硬缠,但他至少不虚伪不装蛋,不以权力金钱或其他间接的方式来施压和影响你,使你自觉和不自觉地投入他的怀抱。至今那小子耐心不减,关心、讨好、粘贴却从未举止过分。虽然那小子官不大,人还是不赖――从身材到长相,都还说的过去。而且,当官数年来政绩有口皆碑,除好色一点外人品也不错。人无完人么,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好色?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哪个不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在我们不大的单位里,这种事却不少,人们都见怪不怪了……再说我不该藐视人家的感情,他也有爱谁和不爱谁的权力,他的执著是可贵的,你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是不该嘲笑和贬低的。尽管他不是罗密欧我不是朱丽叶……我胡思乱想了一通后,心烦减轻了许多。
然而,我的情妇生涯就是丛 N 次心烦之后开始的。
今天的心烦,使我无比的空虚和无聊。赖在床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穿衣出门走走也没多少释怀,因为命运就是这样,哪壶不开提那壶。当我刚转过马大牙家的院角时,看见她的妈妈正拎着两条香烟从小卖店往家走。
“姐,买烟哪?”村人招呼说。
“嗯呐!俺家美给拿回的大中华俺抽不惯,那烟没劲!”她妈答。
“姐真有福!看你家的姑娘比儿子都强!”村人羡慕地说。
“那当然!俺家的姑娘给八个儿子都不换!”她妈自豪而得意地说:“俺家的美一会儿就回来,我得赶快回家去磨点苞米面,美爱喝苞米面粥。在城里山珍海味吃腻了,回家就要喝苞米面粥!”
“姐,俺家有刚磨的,给你拿点!”村人讨好地说。
“那感情好!”……
我的心立刻像吃了苍蝇,不光是恶心,还有别的说不出的滋味,我迅速扭回身快步走回家中,躺到炕上再脱衣而卧。
可是,在家里也不得清净。不久门铃就响了,不停地响着。短促跳动的门铃声就像她一样艳俗而张扬、风骚而卖弄。其实这是不准确的,是由于轻蔑嫉妒而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来人艳俗但不卖弄,风骚但不张扬。她虽然铅华洗过但还是没有尽失天真纯洁女性的娇羞妩媚。经过风雨的浸染更为动人。我们家住同墙,上学同校,毕业同时,工作同室,青梅竹马两大无分。但从上学到工作,她一直没有我幸运,她学习没有我成绩好,工作没有我能力强,就连结婚也没有我早。但离婚却比我早,辞职却比我早,致富却比我早,而且比我早成了同事、同学、同村、同邻的羡慕。一想起这些,烦!真烦!她每次回家都要过来烦我一次。最受不了的是母亲和村人那种羡慕献媚样,我真是受够了!与她为邻,前几十年我很风光,现在风光转向她。本来她家刚买的房子我的爸妈也看中了,但八万元我们拿不出,结果她买给她父母了。更使父母眼热的,一年不到这套房子已升值到十多万了。不能不使父母对她另眼相看,村人对她另眼相看。
由于烦,在门铃再度响起,我用被蒙住了头。
“来啦!”母亲在后院鸡舍里一边应着,一边走去前院去开门。“哎呀!俺一听就是美回来啦!又回来给你妈送啥好东西啦!你妈真有福!”
母亲一定是满面笑容,搓着和鸡食的手,亲热地说。
“姨,喂鸡哪!项子在家吗?”
“在,在,项子!美来啦!”
“姨,给你一幅手套”。
“美,姨咋好意思,你每次回来都送姨礼物,姨也没啥好东西送你――呦!纯皮的!真柔软,真暖和,比项子给我织的毛线手套高档多啦!项子!美,坐。项子!项子!”
“姨,我去找她!”
她走路的声音虽好听,却没有我走路的样子好看。敲门,开门。美悄悄地走到炕前,一扬手把被子掀开。
“懒猫,太阳都照到屁股上啦!”
我压住心烦假装被突然惊醒,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闭着眼嘟囔着:“烦人!能不能让人安静一会儿!”
“哇噻!一级睡眠,项子真爽!这么美的曲线这么好的皮肤,来个写真,一定会迷倒一大片粉丝!”。美睁大双目张着性感的嘴娇声而叫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安慰,我的目的达到了。但拿人家的手短,尽管我心头烦着,还得大面过得去。母亲一定还在看那幅手套呢。母亲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我给她买的手套就有七八幅。
“啥时回来的?困死了!”我伸着懒腰盖上被子又躺了会儿,见她没有走得意思,只好爬起来穿衣服。
等我简单梳洗一下,她也翻完了我那两大本新影集。然后对我说:“哎,项子,你猜我昨天看见谁了?”
没等我回答,我虽然看着她却没想她的问题也不想回答她。她并不等我回答,继续说:“昨天看见小梅了,她刚从深圳回来,车走的匆忙,忘了要她手机号了,十多年不见了,我们去看看她!”
我本来不想去,特别不想和她一起去。但小梅对我却有吸引力,在校时我俩最好。她又是第一个去深圳淘金的,很想知道这十年她混得怎么样了。去看看她也许能忘了心烦。我穿上大衣与她去小梅家。
“姨,我走了”。
母亲一手面粉握着擀面杖,热情地迎上来说:“美,别走啊,姨给你擀面条吃,你小时侯最喜欢吃姨擀得面条了。吃完再走!”
“谢谢姨!哪天再吃,我们去小梅家”。
我本来想和母亲打个招呼,但见她那幅样子,我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我感到奇怪,走过了四分之三村街,遇到的人与我们打招呼的口气、语调、情态、方式惊人地一致:“美,你们回来啦!”有时我虽然也出现在主语的位子上,却总是在她的身后,而且,人们的口气言态明显地都是相对于对她的。以前可不是这样,上学时由于我的成绩好我与她一起走,人们总是对我们说:“项子,你们放学啦!”就连上大学时也是这样,工作以后也一直如此。特别是她开小村离婚的先河时,人们当面敷衍背后没有不讲究她,指指点点轻蔑有加。传统的小村人那时还把离婚看作人品首恶,把离婚的女人归入破鞋娼妇之类。那个马大牙依仗自己有几个钱,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转而说葡萄酸,常冷言冷语地唾弃她。可是,今天当我们走过马大牙家门口时,马大牙正开着他刚买的夏利从大门口拐过来,在我们身边停下套近乎说,当然是向她套近乎:
“美,你们回来啦!上街吗?我送你们去!”
“我们不上街,买夏利啦,车不错,可在街面上就不上数了!”看到马大牙对我们俩前后反差如此大的态度我抢先揶揄他说道。
这种回敬并没有使我好过一些,我的烦心尤其深了。当我们走到月亮山庄时,她说口渴拉我去喝茶。山庄的装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品位,不过茶到是上等的好茶,吧姐也清爽漂亮,只是有些狗眼看人底。在我与她抢付茶钱时,有一元硬币滚落吧台下,收银员硬说我少付款了,老板出来见是我不好意思说什么又扭回身去,但他同时又看见她了,立马走过来与她打招呼,说什么也要免了我们的茶钱。还一个劲地问杨哥长杨哥短的。什么杨哥,不就是秘密包养她的那个 X 长么?追我的哪个小子官虽不大却比他大的多!哼!烦!烦!烦!真他妈地烦!人们这是怎么了从城市到农村都这么势利、功利、加媚力!我想去见梅子的心情早没了。幸好梅子不在家,一大早就带父母进城了。幸好她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我猜想是那个杨哥要临幸她了,招她回去。随后一辆宝马果真就开到了,拉着她就扬长而去了。
我巴不得这一切早点过去,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我这样烦她,并不是觉得她一无是处。她有些行为我还是挺欣赏的。例如她辞职辞的那么突然,那么果断,那么出人意料。这我是做不到的。我做事总要顾虑重重,思前想后,而且会对得失耿耿于怀。那天得知她本应升职又没戏后,她神态自若地走到头儿面前,二话不说一杯水迎面泼去,然后穿衣提包款款离开。让我们这些在场的人看得瞠目结舌。对于我们这些见到头儿就点头哈腰极尽逢迎讨好之能事的可怜虫来说,真是痛快之极亮丽之极钦佩之极!让那些阳刚失尽早已阴性化了的男子汉们也大跌眼镜无地自容。虽然这没什么用,头儿擦干脸照常呼风唤雨活得滋润,但至少我们这些可怜虫,有过开心和振奋。这年头有钱就好有权就好,没权没钱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