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张光强 建设杨凌是为了走出杨凌
今年是国家杨凌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成立十周年,农高会期间,本报记者专访了杨凌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党委书记张光强,他表示,杨凌的使命不仅是建好自身,更重要的是走出杨凌
嘉宾简介 张光强
男,山东曹县人。1979年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先后任该校宣传部副部长,党办、校办主任,党委常委,党委副书记。
1995年12月,任省政府副秘书长;1997年7月,兼任国家杨凌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副主任;2003年8月至2004年3月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党委书记(副部长级),杨凌示范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2004年3月至今,任杨凌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党委书记。
十六大、十七大代表,陕西省委第九、十、十一届委员,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
■“陵”改“凌”有讲究。我们希望杨凌有“凌云壮志”这种抱负,经过艰苦奋斗能“凌空而起”
■当年如果我没有“重城轻乡”的观念,而是城乡统筹发展,杨凌的农村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这就是我经常反思的重大失误
■专家搞研究不能停留在论文阶段,拿着成果去评奖,升了职称就完了。不下基层,搞什么研究啊!不为农民解决实际问题,就不合格
■我对杨凌倾注了所有的爱。甚至经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如果哪天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我就写辞职报告,不能影响这份事业
张光强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字正腔圆,而且是一种极具磁性的男中音,如果闭上眼睛,你会以为面前坐着一位资深的播音员。
办公室里,摆放着几张刚刚临摹的王羲之的字,颇具神韵。“刚练了几个月,还是个小学生。我以前基本上就是‘文化大革命’中抄大字报的水平。”他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现在老不回家(指西安),工作忙,睡不好,早上醒来早就写写字。”
这一“老”字,就是十年。在这个名叫“杨凌”的地方,倾注了张光强十年的心血和爱。他说自己这一生,早已和杨凌融为一体。
今年是国家杨凌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成立十周年。庆祝大会召开前那些天,张光强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十年的艰辛创业,十年的风雨历程。杨凌,这个八百里秦川腹地名不见经传的农村小镇,已经变成了一个初具现代化水准和规模、在全国颇有影响力的“农科城”。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往事如昨,历历如绘,一起创业的同志,很多已是鬓发染霜,这位山东汉子顿时眼圈湿润。
杨凌,要给国家一个交代。如果让我重干一遍,肯定比现在干得好
在刚刚闭幕的第十四届国家杨凌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博览会期间,本报记者专访了张光强。
记:听说那几天,你一直在修改十周年大会的发言稿?
张:对。我干什么事总是诚惶诚恐,喜欢自己操心。干过文字工作的,老是拿上谁的稿件都想改,但这也是个毛病,总有种对同事们不太放心的嫌疑。
记:回首十年艰辛,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张:百感交集,非常激动。
记:除了激动之外,你在想什么?
张:为什么我们要举办十周年庆典,除了通过这些活动,对内凝聚人心,对外扩大影响之外,我们杨凌,要给国家一个交代。其实那些天我一直在反思哪些方面工作有失误。如果让我重干一遍,肯定比现在干得好!
记:历史不可能重复。
张:对,所以我只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弥补。
记:如果给你这十年的工作打一个分,你会打多少?
张:65分吧,及格过一点。
记:可以理解为一种谦虚吗?
张:不是谦虚。其实我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久。当年如果我没有那种“重城轻乡”的观念,而是把城乡统筹发展,一起规划建设,杨凌的农村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这就是我的重大失误!现在讲科学发展观, 记:那是一个时代的失误。
张:那时候普遍认为钱投在城市里天经地义,投在农村,与理不合。虽然我们尽力给农村做了一点事,但做得还不够。
记:听说你在很多场合都说自己是一个农民?
张:我是农民代表,我的议案都和农民有关。能为农民兄弟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记:经常和农民打交道,也是这般西装革履?
张:(笑)我去农村从来不穿西装,一般都穿夹克衫,比较随便一些。
中国人过去没干过这个事,这是地球上能够留下痕迹的事业
记:十年前来杨凌工作时,这里什么样子?
张:此前也听说这是个农科城,可能还不错。来了之后,发现太落后了!没有一条像样的街道,路上连红绿灯都没有,街道凹凸不平,一幅衰败的景象,听说男青年找对象都难。
1996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岚清来这里考察,他对当地同志们说,看来这个“城”完全名不符实,若把“城”改为“乡”,倒更贴切一些。
当时杨凌人心浮动,人才大量流失。新华社记者还写了一篇内参,说杨凌五年流失了八百多人。北美洲现在就有我们学校一千多人,大部分是那时候流失出去的。
记:从省城来到这么萧条的小地方工作,会不会感到失落?
张:在这样一个地方,要实现国家的目标和要求,困难可想而知。我常用一个词来形容:前无古人。中国人过去没干过这个事情。既要搞农业,而且要用高新技术发展农业,之后还要产业化,不仅在杨凌这个地方产业化,还要给全国做示范,带动全国去学,这担子太重了!
开始我也不愿意来,倒不是怕失落,只是觉得责任太大,自己能不能胜任?我不是学农的,总感觉底气不足。当时省长对我说,杨凌,是地球上能够留下痕迹的事业。倒不是这句话吸引了我,而是我知道省上决心已定,于是接受了这份挑战。那时候还年轻,还有股豪气,真不知道这个事有多难!
记:最难的是什么时候?
张:最初创业那几年。规划建设,到处需要大量资金,但最大的挑战还不是钱,而是观念。比如,示范区管委会曾接收了一个正厅级的事业单位,为了精简机构、提高效率,该机构被撤消。很多人想不通,六七十号人情绪很大,不干了。我们采取做思想工作和分流等一系列措施,妥善解决了这件事。这是来杨凌后第一场观念冲突。
改革总会有阵痛。我觉得,干任何事情就要有种执着的精神,就是要把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变成可能。在国家20个部委的鼎力支持和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杨凌人民万众一心,攻坚克难,城市面貌、人的思想精神面貌终于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显著变化。
建设杨凌,走出杨凌,是我最想干的两件事,也是杨凌发展的方向
记: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
张:也有人说,干了十年了,哪还有激情啊!但我从不敢懈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对于一个充满艰辛和困难的事业至关重要。激情很重要,它关系到杨凌未来的发展,关系到我们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因此,我始终要保持一种遇难不惧,奋发向上的状态,不停地干,不停地想。
记:随着关中经济带的不断崛起,杨凌的区位优势不断彰显。有人说:示范区没有杨凌市酷!有成立地级市的可能吗?
张:示范区的牌子还得要,这是一面旗帜,但这并不影响设市的进程,我认为可以两块牌子一块转。
记:十年是一个新的起点,今后工作还很多,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两件事,一是把杨凌建设得更美好。让生活在杨凌的人,生活幸福,心情舒畅;同时,使杨凌具备对人才、技术的强大聚集力和影响力,能够吸引顶尖级的科学家。
二是走出杨凌。国家建立杨凌示范区,就是要用科技改变我国北方农业的落后面貌,把科技兴农这篇大文章写在广袤的神州大地上。我们为什么叫“示范区”,不叫“开发区”?示范就是要创造一种模式,树立一个标杆,最后推广下去。因此,杨凌的使命不仅是建好自身,更重要的是走出杨凌。
这是最想干的两件事,我叫“双轮驱动”,两个轮子都不能偏废,这是杨凌发展的方向。
记:科技不能有效推广,科技兴农就是句空话。一位农民朋友托我问你个问题:政府怎么能够保证,科技人员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马上站到他身边,解决他的问题?
张:现在还做不到渠道如此通畅,但我们正朝这个方向努力,这也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目前,示范区管委会已和杨凌的两所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形成高度共识,要拧在一起做好这些事。
我们已初步探索建立了一种“政府推动下,以农业大学为依托,以基层农技力量为骨干”的农业科技推广新模式。就是在不同生态区和产业主导区建立相对稳定的实验基地,学校进行技术集成,组织专家团队,常年轮流在基地工作,同时进行实地综合技术培训,使基层农技人员和农民种养殖大户,掌握技术要领,再通过他们把技术传授给千家万户的农民。
我觉得,专家搞研究不能停留在论文阶段,拿着成果去评奖,升了职称就完了。我们应该为农民多做点实事,你不下去,搞什么农业研究啊!不为农民解决实际问题,就不合格!
目前,我们已在陕西的10个市和甘肃、新疆、青海、宁夏、西藏、四川、黑龙江的20多个市,建立了35个科技示范基地,效果不错。
记:你们说好,农民不信,他们最讲实惠,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能不能举个结实的例子,让他们感受到科技和这种推广模式的魅力?
张:我们在白水县建了一个苹果基地。一个由苹果、土壤、植保、病虫害防治、营养等多层面的专家组成的专家组,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在基地上做出了样板。白水苹果效益现在很好,十里八乡的农民都来看,他们兴奋地说,过去论斤买,现在可以论个卖了,长这么好!县委县政府最近还给基地送汽车、送电脑、送锦旗感谢专家。
其实建基地有双重功效。一是做示范给农民看,农民跟着学;二是可以发现农民需要的课题,专家带回来做好,再送回基地,这是解决产学研紧密结合的一个很重要举措。
记:在农业科技推广方面,你们还做了哪些努力?
张:我们正在积极探索各种形式,比如开始对全省近3万个村的6万名“村官”进行培训。还有一个好消息,在中央领导关心下,我们和省电视台争取到了一个农业科技卫视频道,很快就会形象直观地为农民传播科技知识。我们非常希望各种媒体也能在科技推广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杨凌,属于陕西,更属于中国。这里寄托着科技强大中国农业的梦想
记:每次从西宝高速路下来,都会看到后稷的塑像,在这块中国最早的农耕文明的土地上,寄托着科技强大中国农业的梦想。
张:四千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从杨凌开始学会种庄稼。七十三年前,于右任先生为什么选择这里设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前身)?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在这里建了不少农业科教研单位;十年前,中国唯一一个国家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又花落杨凌。
农业是立国之本。选择杨凌,显然与这段历史大有关系。科技强大中国农业的梦想将在杨凌起飞。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多少有识之士在这里耕耘,奉献,有的还献出了生命。
杨凌的发展,是一部中国农业改革创新的发展史,也是一部建设者的创业史和奋斗史。
记:它面积不大,却让人梦牵魂绕。
张:梦牵魂绕是杨凌。它不只是陕西杨凌,更是中国杨凌。我想到一个人,中国科学院李振声院士,2006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曾在杨凌工作了31年。我去北京邀请他参加十周年庆祝大会时,先生一口答应,说,本来身体不好“不便远行”,但很想去杨凌。
我们准备派人带着呼吸机陪他来,但医生坚决不放只能作罢。先生非常遗憾地说,请代他向杨凌的同志们问好!他满含深情地说:“我一生最宝贵的年华奉献给了杨凌,我对那个地方有着深深的眷恋。我爱那片土地,爱那的人。”
李振声院士非常希望杨凌能凝练出一种“杨凌精神”,一代一代继承下去。我在十周年讲话中,用“尊重科学、勇于创新、埋头苦干、献身农业”这16个字来概括“杨凌精神”,不一定准确,但以此和同志们共勉。
记:能展望一下十年之后的杨凌吗?
张:又是一个崭新的杨凌,不一定高楼林立,不一定很大,但一定很漂亮、很干净、很生态、很和谐,很特色、活力四射,对外有很强的辐射带动能力。
在这个地方可以平心静气地做学问,可以心情舒畅地干事情。城市功能很完备,老百姓在这里安居乐业,生活质量要超过一般的大中城市。这就是我心目中十年后的杨凌。
记:最想对杨凌的老百姓说什么话?
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杨凌建设得更加美好,让父老乡亲每一年都能感受到这个城市的进步,并感受到这种进步给他们生活、工作带来的可喜变化。
“陵”改“凌”有缘由
一字之改 理想所在
记:杨凌原是杨陵,“陵”改“凌”,说法很多,你是当事人,能告诉谜底吗?
张:这件事是我和原来的范肖梅副省长一块撮合后形成的共识。最初很多港澳台的人建议,“陵”是坟墓,去坟墓投资不吉利!东南亚一带确有这种迷信,这是一方面,但我们更看重第二个涵义。“凌”赋予了杨凌一个新的涵义,“凌云壮志”、“凌空而起”,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两个词。我们希望杨凌今后有“凌云壮志”这种抱负,经过艰苦奋斗能够“凌空而起”。
记:有人说,秦始皇陵不也没改吗?北京城不也有公主坟吗?现在有股呼声:尊重历史,改回原名。您的意见呢?
张:这说明杨凌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了,大家越来越关注杨凌。其实最早这个地方叫武功,杨陵这个名字也是后改的。当时也没有太多道理,因为隋文帝杨坚的墓在这里,就叫了杨陵。实际上杨坚的墓并不叫杨陵而叫泰陵。我认为,多数人越来越认可“杨凌”这个名字了。
我眼中的“农高会”
办不好,对不起农民兄弟
记:你参加了十届“农高会”,还有新鲜感吗?
张:(语气坚定)我越来越有新鲜感。我们每年都会有新的创意和举动,今年的中外农民论坛就是例子。我们正在争取省政府支持,准备再搞一个国际展馆,现在展馆面积太小。如果再有一个较大的展馆,我们完全有希望把杨凌“农高会”办成世界著名的农展会品牌。
记:你怎么评价杨凌“农高会”的地位和作用?
张:杨凌“农高会”已成为一个重大标志性活动,综合效益日益显著,在国内外的影响也在不断扩大。科技部党组书记、副部长李学勇说,杨凌“农高会”已成为我国农业科技界的一大盛会和广大农民群众的盛大节日。我们会继续办下去,而且要一届比一届好!
记:听说今年的“农高会”,三天内门票就卖光了,不得不加印门票。
张:我非常感动,也使我感到农民对科技的期盼。我曾经看到一个榆林来的残疾青年,在专家咨询团面前,把手臂扬开,上面写了很多问题,一条一条问专家,纸都没有。
美国、巴西都有“农高会”,说明全世界农民都有这个需求,中国农民需求更强烈。中国这么多大展会,只有杨凌“农高会”是为农民服务的,办不好对不起农民兄弟!
记:但我调查后发现,也有不少人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叫“逛闲会”。如何让这些人也知道“农高会”的价值?你是宣传部长出身,能不能用农民听得懂的语言推广一下“农高会”?
张:(笑)那我就要讲,你平常种什么赚钱,种什么能卖得出去?我觉得你要去“农高会”。这里有很多好品种好技术,还有很多产品信息,经营销售信息,这些都会帮助你们更好地致富,但有一点需要提醒,不能瞎转,要好好去看。
记者手记
梦牵魂绕是杨凌
一
张光强有“三子”:嘴巴子、脑瓜子、笔杆子。
听他讲话,绝对是种享受,单单那极具磁性的男中音就足以让你十分受用。他的笔杆子像他的声音一样亲切而有魅力。
有一次要在开学典礼上给新生讲话。工作人员准备的稿子张光强认为不能用,“什么丹桂飘香,秋高气爽……我一看就知道没用心!七千学生坐在下面,都想听听校领导嘱咐些什么。讲那些官话套话不是浪费学生的时间,浪费人家的生命嘛?”
他马上拿起笔,自己写了一篇,从师长给学生叮咛几句话的角度讲了几条,大家反映很亲切,听了很有收获。
管委会的同志讲,张光强的讲话基本上都是自己写,“谁叫咱喜欢文字呢!”他笑着说,“写文章首先要想,想好才能写好,想通才能写通。这个道理完全可以作为一种工作方法用在今天主政一方。”他总能在日常行为中参悟出一些哲思。
张光强读的书很杂,除了一些理论著作之外,就是文学、历史。最近他正在看李瑞环同志的《辩证法随谈》,说很有启发。“哲理、规律其实就隐匿在生活的细节当中。我干什么事喜欢琢磨!把握规律性才能富有创造性,如此无往而不胜。”
二
注意到张光强,是因为每年的全国两会上,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他总会拿出几个沉甸甸的议案来,而且每个都和农村有关。
他说,我是农民代表,能让农民高兴我就高兴。就连女儿也跟张光强开玩笑:“爸爸现在脸变黑了,而且越来越黑,越来越像个农民。”
17岁时,张光强在陕西陇县一个叫娘娘庙的公社下了两年乡。“在那个地方,我第一次认识了农村,第一次认识了农民。没想到农民这么穷。我经常躺在农村的草地上想,我今天做的事不是和两千年前农民做的事差不多嘛!刚刚脱离了刀耕火种,很落后。”
这些体验让张光强刻骨铭心。“我深深感到,中国要实现现代化,离开农村就是天方夜谭。农村太需要政府和社会的帮助了!”
没有农民的小康,就没有全国的小康;没有西部农民的小康,就没有全国农民的小康。“我们应该站在这个高度去理解杨凌示范区的价值。”
三
张光强的办公室里,摆放着网球拍,书桌上放着《新编书法字汇》。他很懂生活。
管委会的同志透露说,他们书记还是陕西省网球协会主席,乒乓球、桥牌都打得不错,游泳也很棒!两千多米的杨凌水上中心,可以畅游而过。这点得到了他的证实,“干革命没有本钱不行,身子垮了,什么都谈不上。”
张光强评价自己说:“本事不大,能力也不强,但还比较努力,想干点事,仅此而已。”
杨凌是张光强最大的事,也是他最大的情结。“梦牵魂绕是杨凌,我对杨凌倾注了所有的爱。”采访结束时,他对我说,“有时经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如果哪天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我就写辞职报告,不能影响这份事业。”
办公室里悬挂着两幅张光强最喜欢的词: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